没有浪的海,悄悄粉碎周围的声音,把尖叫,争吵,呻吟都磨成粉末。只是为了报复,我要这个人被割开,我要这个人向我承认这个人把自己放在了第一位,在喘息里忘记自己刚刚居高临下地活埋我的付出。

这是最无趣低落的一次做爱,本应该是肌肤和肌肤的黏合,但是却险些变得透明以至于穿过彼此。我在脑海里燃放她人的姓名,不敢睁开眼。祈求那升空的名字绽放得足够绚烂吵闹,盖过现实中我正遭受的一切,最好盛放成一把巨大的光伞,将我拢在其中,替我挡下纷至沓来只为炙烤我的目光。照流程盖章,按章程领赏。行动之前,我一人观赏了脑中审判场上众人的争吵、咒骂、失望还有鼓励,但我置身事外。我只是做好了准备,这个故事一旦发生,意味着我的人生就只能像表面还残存着红润但内部已经腐烂发黑的苹果,有幸正好推动死亡的顺利进行,我不后悔。

 

第二次也是一样,我看到这个人在欲望里面融化,然后从房顶滴下,我听见这个人欲求的浆水撞击泥土的声音。事情变得糟糕了,第三次、第四次,我带着越来越多本不该出现的私欲开始享受这场惩罚。爱和性开始分离,从未在任何一场性爱中获得高潮,但是却一点无法浇熄我对这场赛事的热情,不需要有人来帮助我,因为这会让事情变得乏味。

 

独自一人的时候就算身体已经在战栗中蜷缩弓起,短暂出现的湿润被蒸干,干涸地方总是干涸。两人一场的游戏里,被需要被利用,在微喘的声音里保持沉默,欣赏平日高筑的楼宇坍塌,被完全拆分无法重构的世界吸引,看别人在屈从里依旧选择追逐自己的爱欲。缄默不语,任由自己在搂抱中被欲望暂时覆盖的伪造爱意浸湿。可是我依旧没有后悔过,倒是在思考,这是否是一种幸运。

 

主流人生的出轨,废弃铁路的尽头藏着帮我逃出自己亲手搭建的公序良俗警卫署的钥匙,只需要做出一些不弄脏真正认可的人的承诺,我就能从井边切换到灯塔上。同样是向下的俯瞰,但一个是长在苔藓石砖虹膜上黑黢黢的瞳孔,另一个能看见岛,能滋生被深海巨怪吞食的幻想。

 

欲望被束缚是一种赏赐,我要世界凝固在我眼前。从爱中剥离开了性,单独变成只为服务我的玩具。在一片嘘声里宣布聚会的开始,系着跑不掉的人群用谩骂和诅咒为我编织的围巾,一圈、两圈、三圈,更加下贱的字眼,更加狂躁的怒吼。通红的双眼,不再流通的空气,成为这场性虐游戏的主角并不能算在有趣的环节中。只有当我成为人群的一部分,好玩的高潮才会如约而至。走出自己的身体,完成对自己的施虐,两人一场的游戏其实一直都有第三人的参与,忙着沉浸在下半身欢愉的人,带着戏谑目光玩弄的人,以及吃着爆米花注视这一切的人。我要我不经意流露出的欲望受到指责和嘲讽,像无数条缠绕交错的白蛆在腐肉上缓慢混乱地攒动,同时我要我看着我被指责。